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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路明非指尖悬在信中“对不起”三字的上方，像是在触碰结冰的河面。

        接到信件时内心中产生的阳光尽数退散，他的内心重新变回灰暗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父母数年来多次对他这个儿子的回信中，多次引用了诚恳的“对不起”一词，这是路明非用一再落空的等待换来的。

        人们都说圆周率没有尽头，而现在路明非看信中不断循环的“对不起”，好像也看不到它的尽头。

        一种无力感顿时涌现在路明非心头，这一刻他好似失去了活下去的动力。

        在“家里”，婶婶对他而言就是恐惧的源头，是他美好生活的警钟，在时刻提醒他美好的世界就是遥不可及的乌托邦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世界操蛋点才是常态。

        在学校里，堂弟路鸣泽拿他当话题，爆料他爸妈跑国外已经五六年没有露脸了，他如同被抛弃的孤儿。

        成绩不行，家世不行，性格不行的路明非，在强者如云的仕兰中学就像是一只游荡在“学海”中的柔软且透明的水母，学霸们只需掀起试卷搅出涡流，就能将他漩得粉碎。

        甚至有时候都不需要涡流来摧毁他，游着游着他自己就先化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颇有一种生活试图将我嚼碎，可我入口即化的即视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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